这决不是道家所特有,它是儒、道共存的思维方式,因为他们都是天人合一论的主体论者,都主张以心为主而无心物内外之分,也就是以人为主而无天人内外的对立。
但是,就道家思维的主流而言,它所提倡的自然,并不是与人相对而存在的自然界及其外部事物的性质和规律,当然也不是作为认识对象和改造对象的自然界。[2] 人之所以不同于动物的地方,就那么一点点道德本心,这正是人之所以贵于万物者。
人如果能自知其性,自成其性,便能够主宰万物,参赞天地之化育。可见,明是一种自我认识,不是一般的对象认识,就完成自己的人性而言,与其说是一种认识,不如说是自我呈现。正如儒家创始人孔子提出了主体思维的一般原则,经过孟子而得到进一步发展一样,道家创始人老子提出了自反思维的一般原则,经过庄子而得到了进一步发展。人和万物之性,都来源于天道,因而是相通的。佛教中国化的过程,一方面是外来宗教思维影响中国传统文化的过程,另方面又是中国传统思维影响外来宗教文化的过程。
以庄子为代表的道家认为,任何外在的知识都是有限的,也是相对的,以有生之年,孜孜向外求知,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认识,而只能产生成心。人是自然的人、个体的人,但又是具有神明之心,因而能够自我觉悟的人。臣观陛下之仁,尧舜之仁也。
治平二年(1065),程颐写有《为家君应诏上英宗皇帝书》。若从事而言,不救则已,若须救之,必须变。臣以为所尤先者三焉,请为陛下陈之。原其所以然者,诚以天下之本在是,一有不正,则天下万事将无一物得其正者,故不得而不谨也。
推此数端,余皆可见,然未有大本不立,而可以与此者。在董仲舒看来,治道应该从君心之正开始:故为人君者,正心以正朝廷,正朝廷以正百官,正百官以正万民,正万民以正四方。
今日之急务,则辅翼太子、选任大臣、振举纲维、变化风俗、爱养民力、修明军政六者是也。儒家虽然肯定君主制度,但其与君权之间亦有着一种内在的紧张。程颐听说哲宗在宫中起行漱水,必避蝼蚁,乃问:有是乎?哲宗答:然,诚恐伤之尔。(作者系中国社科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、博士生导师,兼任中华孔子学会副会长,中国哲学史学会副会长并《中国哲学史》杂志主编,国际儒学联合会理事。
应该说,利群即民本主义是儒家更根本的价值观,道德(以及政治制度)并非本诸一成而不变的天理或本心,而是随着社会历史或生活世界的变化而变化的。[9] 陈独秀:《今日之教育方针》,1915年10月15日《新青年》1卷2号。如果君主不听谏阻,那就应该止即辞官而隐退。汉卿曰:前年侍坐,闻先生云:‘天下无不可为之事,兵随将转,将逐符行。
他从民本思想展开对当时政治的批判,由此批判而提出实行王道的主张。宋哲宗即位后,程颐经司马光、吕公著的推荐,应诏入朝,获太皇太后的召见,被授以西京国子监教授、崇政殿说书等职。
在《论王霸劄子》之后,程颢又向宋神宗上了《论十事劄子》,就师傅、六官、经界、乡党、贡士、兵役、民食、四民、山泽、分数等十个方面提出具体的改革措施,以为三代之法有必可施行之验(同上)。犯之就是对君主的不仁进行批评。
……夫政事之失、用人之非,知者能更之,直者能谏之。这里的去也就是孔子所说的止。[2] 参见同上书,第227页。大变则大益,小变则小益。在此期间,朱熹还上有《经筵留身面陈四事劄子》,劝导宁宗,甚为恳切。其所以最重要,是因为仁政出于君主的仁心,若君心不仁,则无以为仁政。
所谓惟以一人治天下,岂将天下奉一人,这幅皇帝起居室里悬挂的对联把这一矛盾的两个方面统一在一起。本文所述,主要是程朱的格君心之非思想,以显出程朱理学与君权之间的内在紧张关系,并重申笔者多年来的一个看法:从民本进至民主,符合中国文化实现近现代转型的内在逻辑。
……荆公与先生虽道不同,而尝谓先生忠信。程朱理学在哲学上比汉唐儒学有重大的发展,但在政治哲学上却鲜有突破,大致是伸张孟子的政治思想,甚至可以说未离董仲舒阴阳灾异思想的窠臼。
在此封事中,朱熹痛陈当时岌岌可危的形势:臣窃观今日天下之势,如人之有重病,内自心腹,外达四肢,盖无一毛一发不受病者。[3]但他也指出:‘内圣外王一旦应用到全面政治革新的层次,便必然会落在‘得君行道的格局之内。
故人主之心正,则天下之事无一不出于正。但是,其内在的紧张关系一直贯穿中国的历史和儒学的发展。不见信于今,尚期信于后。[7] 同上书,第69—70页。
先生不饰辞辨,独以诚意感动人主。程颐在《明道先生墓表》中说: 周公没,圣人之道不行。
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(1162),朱熹向皇帝第一次上封事。……荆公浸行其说,先生意多不合,事出必论列,数月之间,章数十上。
先生生千四百年之后,得不传之学于遗经,志将以斯道觉斯民。无真儒,天下贸贸焉莫之所之,人欲肆而天理灭矣。
……是必得如卢、扁、华佗之辈,授以神丹妙剂,为之湔肠涤胃,以去病根,然后可以幸于安全。此年,召程颢为宗正寺丞,未及行而病逝。论其至理,治天下者,当得天下最贤者一人,加诸众人之上,则是至公之法。昔子陵与汉光武同寝,太史奏客星侵帝座甚急。
程颐离经筵去洛阳就职后,决意辞官退隐,以保持儒者的进退之大节。若要使仁政或仁道的思想真正得以贯彻,就必须还有一个儒学所未曾明答的道,这个道就是对执政者不可不钳制之以民权。
秦统一中国后,在法家思想的指导下建立了君主集权的政治制度。正心诚意者,尧舜所谓‘执中也。
宋哲宗亲政后,改元祐九年为绍圣元年,起用新党,召章惇为尚书左仆射,将旧党打入元祐党案,司马光以下,各以轻重议罪,布告天下。格其非心,使无不正,非大人其孰能之?(《程氏外书》卷六) 从强调治道之本是君志先定,到明确提出治道之本是格君心之非,其间的思想是一贯的,但其微妙的变化却是道学家对于君主自身立志的自觉已感到失望(此不同于程颐在《上仁宗皇帝书》中所说天下未治者,诚由有仁心而无仁政尔),而君心之非正是道学家实现外王理想的最大障碍。